「渴法情重」
对于这次的学习,我是很欢喜的。因为大多数佛教徒是在家人,他们以前认为:佛教仅指声闻乘所倡导的教义,特别注重行为寂静等方面。但事实并非如此,佛教的内涵十分深广。但我昨天也讲了,声闻乘的教授对于初学者来讲是非常好的。正因为如此,藏传佛教宁玛派的莲花生大士、静命论师都强调,要将声闻乘行为与大乘佛教见解相结合,这才是宁玛派的教规。
所以,大家以后不要看不起声闻乘,觉得自己是学大乘、学密宗的,于是很傲慢。实际上,很多人可能连声闻乘的境界都达不到。所以要一步一步来,从声闻乘开始是非常好的。
我们平时看到声闻乘出家人、居士的行为非常寂静,确实很羡慕、很随喜。但不能认为这就是佛教的全部,这一点,大家学了《维摩诘经》也应该明白。很多人以前对佛教的知见不太准确,很有必要通过这部经典对佛教有一个新的认识。
|尔时,舍利弗见此室中无有床座,作是念:“斯诸菩萨、大弟子众,当于何坐?”
这时,舍利弗见到维摩诘居士的房间里没有床座,心想:“这么多菩萨、大弟子众,应该坐在哪里呢?”
前面讲了,维摩诘居士发现文殊菩萨的“团队”来了,就以神通力将屋子变空。舍利弗看到后也不敢问为什么,因为他胆子很小,但他心里在想:“这次来了这么多菩萨和佛的声闻大弟子们,屋子里却只有一张床榻,那我们坐在哪呢?”声闻行人对形式、形象、威仪是比较重视的,所以舍利弗心里一直这样想。
「身安则道隆」
从声闻乘或世间人的角度来讲,舍利弗的想法非常合理。《注维摩诘经》中说:“声闻结业之形,心虽乐法身有疲厌。”对于声闻行人来说,虽然心里有求法的意乐,但身体还是会疲厌的。如果没有坐的地方,心里就不太舒服,得到的法也会很少。所以,他们还是想有一个很好的床榻或座位。
大乘显宗也有类似观点,如《大宝积经》中说:“由身安故获得心安,由心安故息诸烦恼。”如果身体安稳,心就会感到安逸,烦恼也会随之息灭。比如修行人若有一个很好的经堂,听法时就会很快乐;如果心很快乐,烦恼就会减少,修行也会增上。很多道友说:“我要建一个闭关房,我要修一个小小的玻璃房,这样我的身体就会安稳,身体安稳心就安稳,心安稳烦恼就会减少。”反之,如果连住的地方都没有,修行确实会很困难。
1985年我刚来FO学院,当时没有住的地方。1987年秋天从五台山回来,地还没有上冻,我就自己建了一座小木屋。先到洛若去背了一些板皮,又买到一个玻璃窗,是学校里换下来的窗户,我问一位熟悉的老师:“可不可以把换下来的玻璃窗户卖给我?”他同意了。我跟他讨价还价半天,花三块五毛钱买了下来,当时我特别高兴。背回来后,我就自己做木匠,建了一个小板皮房。有些堪B很羡慕我,因为当时FO学院的房子很少有玻璃窗——除了我的房子以外,还有一个LA嘛的房子有玻璃窗。有了房子以后,身体就安稳了,心也安稳了,烦恼也随之减少。而之前,我一直在借房子住,就感到很不安。
我最近也在跟他们讲,要给新来的道友提供一些方便。以前,有些道友刚来,没有房子住,我也亲自帮他们挖草皮、修房子,男众那边也有,女众这边也有。现在他们想起这些事,仿佛是个古老的神话。
总之,作为修行人,有个安身之处是很重要的。因此,声闻行人希求床座也非常合理。
玄奘法师在《大唐西域记》中说,维摩诘居士的故居基址在广严城,不远处有一个用石头垒的小小的神舍,是维摩诘居士示现生病和说法之处。附近还有宝积菩萨、庵摩罗女、大爱道比丘尼的故居。
南怀瑾先生说,玄奘法师去过维摩诘居士的小屋,但我觉得不一定。因为玄奘法师到印度时,距维摩诘居士在世已经一千多年了,他的小屋还在不在也不好说。他在《大唐西域记》中讲的是维摩诘居士故居的处所。我问了以前去过印度广严城的道友:“现在那里还有没有维摩诘居士的故居?”很多人说没有见过。我们这里有没有人见过?有的话举手,等会儿给一个奖励。网上有没有?好像有。以后如果去印度朝拜,要看看维摩诘居士的故居在哪里。
|长者维摩诘知其意,语舍利弗言:“云何仁者!为法来耶?求床座耶?”
维摩诘居士已经知道了舍利弗的想法,就对舍利弗说:“仁者,你是来求法的,还是来求床座的?”
|舍利弗言:“我为法来,非为床座。”
舍利弗说:“我为求法而来,不是为求床座。”
舍利弗是想求法的,因为他随文殊菩萨而来,是想听听二位如何探讨甚深佛法。听到维摩诘居士这样问,舍利弗可能很不好意思。
这里的“法”,与我们平时的理解有所不同;“床座”也有甚深的内涵,它代表一种所依——坐卧需要所依,修行亦然。而维摩诘居士要破除这种对所依的执著。很多人想通过修行现前某种境界,得到某种超胜力量,心中始终有世俗层面形象化的东西,这些要一一破除。经中的声闻乘代表普通修行人,维摩诘居士代表境界更高的修行人,二者之间有很大差距。
|维摩诘言:“唯,舍利弗!夫求法者,不贪躯命,何况床座?
维摩诘居士说:“唯!舍利弗,求法的人,连宝贵的身躯寿命都不贪著,怎会贪著床座呢?”
这是维摩诘居士对舍利弗所说的甚深教言。我想,在座各位在求法过程中也应该有这种精神。我前面讲了,菩萨会越过刀山火海、不惜生命代价去求法,这确实很有意义。有些人来这里也许不是为了求法,而是为了身体的安逸或心情的舒畅,但大多数人的确是为了正法不惜一切代价。
「渴法情重」
我自己上半生最重视的事就是求法。来FO学院之前,我没有求过什么法,主要是在家放牧,在世间学校读书,这样度过了人生中非常宝贵的一段时光,很可惜。来到这里之后,就边求法边将自己懂得的道理传递给别人,我觉得很有意义。对于每一堂课,我都非常重视,因为不知道下堂课还有没有机会听。
之前我去非洲时,看到那里的人饭量特别大。我问:“你们为什么吃那么多?”有人告诉我:“因为他们都知道食物非常难得,下一顿还有没有得吃不好说,很有可能饿死,所以遇到食物时一定要多吃一点。”我看到连小学一年级、二年级的学生都吃得特别多,就问:“这么小的孩子,能吃这么多食物吗?”
有人告诉我说:“没问题,他们对于吃饭的观念就是这样。”
作为求法者,在遇到佛法时,也应像非洲很多人遇到食物一样,有难得、渴望之心。《菩萨善戒经》中说:“菩萨至心求佛语时,渴法情重不惜身命,设蹈热铁猛火之地不以为患。”菩萨在求佛法时,渴望之心特别强烈,我们很需要这样一种精神。这不是理论上说说而已,而是要发自内心地觉得:每一堂课都很珍贵,不知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听闻,所以要很认真地听;开法 会时也深感机会难得,所以要好好念诵。我自己在翻译时也经常想:“不知这部法能否完成,不管怎样,我希望每天翻译的一字一句都能令众生获得利益。”
——敬摘录《维摩诘经讲记》
一起加入善意流动,
让你的微光点亮需要的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