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有一天,当爷爷突然去世的噩耗传来时,家中每个人都惊呆了。也就在那时,我忽然意识到,我们所过的幸福生活其实并不可能永久长存,人的生命是脆弱的,就在呼吸之间。爷爷在走完他坎坷的一生后,孤零零地踏上了死亡之路。从那以后,我变得非常害怕,害怕身边的人也会像爷爷那样舍我而去。如果真是那样的话,谁还会疼我、爱我呢?一次,我对妈妈说:妈妈,你不要死,我离不开你。妈妈说:傻孩子,人总会死的,就像枯黄的落叶,自然会掉在地上。
如是普通的一句话,却在我的心底打上了深深的烙印。从此以后,我的性格就开始发生了明显变化,我从一个爱说爱笑的小姑娘,变得沉默寡言了。而在我的头脑里,一些问题开始不断地闪现:人为何而生,又为何而死?人生的意义是什么?死后去哪里?......
随着时间的流逝,我走进了中学,再往后,又迈进了大学的校门。往昔萦绕在心头的疑问,不仅没有淡忘,反而越来越占据脑海。为此,渴望了知生命实义的我又钻进了图书馆。在看了很多书、查阅了很多资料后,我觉得除了知道了一些学说思想外,收获并不大。因为无论哪位哲人、大家,不管他对人生诠释得多么美好,他的理论多么能自圆其说,但当他面对自身现实时,有谁能超越自我?又有谁做到了内心与外境的一味统一呢?牛顿晚年研究神学、王国维自杀.......
这些说明了什么呢?了知了他们的不彻底后,我便不再依赖他们了。为了解开心结,我又向老师请教,向朋友们探寻,可是所有的人都不能给我理想的答案。也许是执著太深的缘故吧,我当时感到非常的失望与痛苦。那段时间里,我忽然觉得,是否人对有些问题是永远也搞不明白的呢?如果是,那就让我的疑惑永远埋在肚里、烂在心里好了!
听着孟娴的叙述,望着远处移动的群山,我忽然想起了丰子恺先生对人的三种分类:世间的人可分为三种,第一种人,仅满足酒色财气,属生命欲弱者;第二种人,不安于现状,而去追寻文学艺术、科学的底蕴,属生命欲中者;第三种人,了知科学、艺术亦非究竟,而去探寻人生的奥义并进入宗教,属生命欲强者。那么,孟娴属于哪一种人呢?我转过头打断了她的叙述:那你以后自我感觉找到了真正的答案没有?你又是以什么样的因缘步入佛门的呢?
虽然我也打算放弃对人生的思考,而去随顺现代潮流,及时享受人生,就像同学们劝我的那样:别给自己套枷锁了,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。痛痛快快地玩吧!但天生的性情却使我始终放不下对人生实义的追寻。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吧,有一天,一位同学给了我一本《觉海慈航》。求知欲促使我缓缓地翻开第一页.......此书内容不多,只是介绍了佛法的一些基本知识,但不知为什么,我却被它深深地吸引住了。由于此书的接引,我似乎在黑暗中见到了一线曙光。从那以后,我开始逐步学习起佛法来。看佛菩萨以及高僧大德的传记,研读佛经,去寺院向师父们请教......
就这样由浅入深,渐渐地,我终于明白了,原来,一个人的悲欢离合、吉凶祸福全是由自己的心造就的,并没有一个外在的造物主决定着人们的命运。业感缘起的道理、诸法无自性的深刻剖析恰到好处地说明了人间万象的差别与统一。佛陀之所以成为佛陀,就是因为佛陀自己已实证了法界本性,实现了心境不二的统一;佛陀超越了一切凡情爱染的束缚,断除了一切执著烦恼,恒处于一种清净无为的境界中;佛陀是最圆满的人;而世间人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一种遍计执著的基础上向心外驰求发展,如此只能使心越来越迷乱,恒时感受无法摆脱的痛苦。